又是一年冬好处
BEHOLD! The Ship of Theseus
关于这一年。
四月份我说我去年的关键词是用不可控核裂变实现可控发电,现在想来,本质其实是控制。而今年从年初开始,我就在探讨改变,所以今年的关键词是——自我探索。
现在的我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。
过去我是很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,绝对不买不好迁移的东西,信奉效用最大化,讨厌一切不必要,厌恶一切脱轨一切不可控。现在的我开始攒一些喜欢但不实用的物件,像仓鼠一样贴了半面的照片和日记墙,放弃以前所谓很坚定的执念,决定逆流而上转专业。如果你穿越回半年前告诉我我会变成现在的样子,我肯定会狠狠嘲笑你,然后让你麻溜滚。
有的时候我甚至会有点困惑,为什么我变得和一年前、半年前、甚至三个月前的我这么不一样呢。是不是我太过轻率地做出了一些改变呢,但是这都没关系。
今年我明白的最重要的道理就是,不要试图控制自己的流向。
试图控制自己的流向和感觉是一件很困难的事,而我永远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会流向哪里,或者说,我希望我是流向四方的。我想做活在当下的人,在当下做让自己当下快乐的事情。所以只要我勇敢一点,不怕犯错就好了,当然这也是我需要为我的任性、我的孩子气、我的理想主义付出的必要代价。
随之而来的是我有太多搞不懂的东西。
我还是很搞不懂我自己,我不懂我到底想要什么,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我又会怎么样呢。明年就要24了,我好像还像高中一样,永远想一出是一出。在一众同龄人里我像一个异类,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的混合体。
天呐,理想主义者,这也是我曾经绝不会用来形容我自己的词。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,解剖的过程中突然发现身体构造发生了变化,连物种都变了,很诡异。
朋友给我画的兽拟是一只膨胀的张牙舞爪的刻耳柏洛斯,我时常又感觉我像一个虚幻的、中空的泡影。总而言之,我还没有想明白我到底是谁,或许我明年也想不明白。但其实我挺喜欢这种矛盾的感觉的,我希望我是复杂的、很多层的,是变化的、流动的,这给我一种安全感。
当然啦,我还是很讨厌突如其来的变化和脱轨,还是会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哭。这是我变化中的不变。
十二月初的时候,我蹲在楼底下和朋友一边打视频一边哭。我说我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,我觉得我自己好不坚定好犹疑,最崩溃的是我好想大家好想念去年在北京一起喝酒聊天拥抱。波士顿好不适合流眼泪,冬天风很大,眼泪还没渗出来眼眶就干了。那个时候其实我有一个多月都哭不出来了,打着打电话眼泪莫名就冒出来了,像渗透压失衡一样,完全止不住。其实北京冬天风也很大,但是我可以躲在朋友的怀里,偷偷把眼泪都抹他们外套上。
我只是普通人中素质较为低劣的亿万分之一罢了,我的脆弱我的怯懦我的畏惧也不是一件坏事。像这副躯壳的外置器官,轻轻捏一下,就会吐出一串泡泡,炎症消失后,等待下一次肿胀期再发作。
很多年的好朋友说感觉我今年拥有了许多力量,我特别喜欢这句话。虽然我还是什么都不明白,但是这恰恰说明我还是明白了很多东西的。认知地平线,不是吗?
宝宝,你是一艘庞大的,在未知海域航行的忒修斯之船,明年的你会成为什么呢,又会驶向何处呢。
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这一切了^^
